第173章（第1页）

明明他们是父亲随意挑选出来的一批人类，却被冠以“无瑕”的荣耀，这个荣耀除了你，我不允许其他人拥有，更何况是一群人类。如今我已叫父亲看到了他的错误赐予，失去了教育和权力的摩尔人，同其他污秽的人类一样，恶贯满盈，愚昧不堪，为了钱财可以贩卖妻女，在丈夫死后共用他留下的寡妇。我在地狱里看到他们没了神的庇护后，原形毕露，快活极了，等你的惩罚结束，我定要亲自带你去看那些污秽满身的“无瑕者”。

这世上的人类没有谁比谁天生更高贵，有的只是谁比谁更幸运而已，这群躲在通天塔里的“无瑕者”，和那些遭受审判被罚的人类一样平等，作为神的爱子，我替父亲完满了公平的完整性，幸运不能使摩尔人逃过这一劫。事实也证明了他们并非“无瑕”，也是平凡的罪者。一代又一代，如今我的子孙们早已不记得为何在帝国偏远荒凉的边境生活的偏偏是摩尔族这一支人类，摩尔人也早已忘记他们曾住在通天塔里那一批离神最近的人类。

你每一世的生母都是摩尔族的人，可这最后一回，你的这位摩尔族生母却是我观察记录下来最为特殊的一位。他的名字叫拉古夏，被选为今年贡献给小杂种阿道夫的“新娘”，可他却逃跑了，是第一只敢冲出羊圈的绵羊，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一只生在羊圈里的孤狼。而你这一世的父亲名叫图卢巴，身份更特殊，竟是我们在阿耶卡深坑里所创造的后代，他也是第一个想要爬出那个深坑，去外面看一眼的小东西，自你被投入轮回中后，我便再没去过阿耶卡一眼了，你的仁慈对于苍生总是多过对于我，竟在坠入轮回前托拉斐尔带信给我，拜托我在你轮回的时间里照顾那阿耶卡深坑里的一群小东西。

那些小东西本是我被父亲锁在这深坑时，同你一起打发时间用我的蓝鳞和你的金羽毛造出的小玩具，我既然已经离开深坑，他们的价值便已消失，你的仁慈又叫我平白多出一项工作。做人间的王就已叫我厌烦了，就让那群没有价值的小玩具留在阿耶卡自生自灭吧，我都快将那里的事忘却了，图卢巴的出现才叫我再一次想起你的嘱托。

我的哥哥，你是多么愚蠢，那时我已经被拔了天翼，做了恶魔，你竟要嘱托一个恶魔去替你这个天使关爱一群生命。我忘记你的嘱托又如何，我没有去折磨玩弄他们便已是我作为一个恶魔最大的仁慈了。

图卢巴将拉古夏捡走后，我便知道你的最后一世将在这个我们曾渡过千年的深坑里开始并结束了，那里因为你留下的迷雾，竟从未被外界发现过，这些小东西在这温暖潮湿的雨谷里生长繁衍，现在竟有一千多人了。在你和我之间，一丝一毫都不会是巧合，我知晓这必是父亲有意的安排，这让我更觉你这最后一世的特殊，也更让我觉得艾伦· 涅涅茨与真正的你之间不再似从前那样只是轮回借体那样简单。

图卢巴见到拉古夏，就像我睁开眼第一次看到你一样，金色的长卷发，碧蓝的双眼，辉煌与澄澈的完美融合，你这一世的父亲见到你母亲醒来，在那双蓝色眼睛的注视下，虔诚热烈地跪下了双膝，高呼“米迦勒大人！”，恭敬万分，却还是在拉古夏发情的香味中，忍不住亵渎了他的“米迦勒大人”，哼，真是虚伪讽刺，叫人愤怒！

图卢巴自从明白拉古夏是“龙的新娘”，不是他们伟大的米迦勒后，便不再对他恭敬，从前连他的脚趾也不敢亲吻，如今强暴都变成了一种恩赐。显然图卢巴知道将这金发蓝眼的“新娘”带回阿耶卡会发生什么，族民必定会要求将这与龙有关的“新娘”当众烧死，既是保护，也是为了独占，你这一世的父亲将你这一世的生母像狗一样，用藤条绑在山洞的石床上，不分日夜地强暴他，将一汩又一汩地精液射进他的肠道，或是在发情期时射到更深处。和以前你的几世相同，这一次，你也并非诞生在正统的婚姻和爱情的甜蜜里，而是在不堪又痛苦的强暴中，孕育出的不幸之种。】

第177章四部 第五十九章小

【我在地狱最平静的血池里，看着你被我错过的一小段童年，在诺拉拉山的一个岩窟里，月光恰好斜照在这洞窟铺了兽皮和干草的石床上。你的母亲，一个可怜又坚强漂亮的男人，白皙的两腿像被蛇毒弄瘫的青蛙微屈着往两边大开，分娩的痛苦使他看上去凄惨又丑陋，大腿内侧肌肉绷紧，会阴被你还不肯出来的小脑袋撑得又肿又亮，小小的肉洞被撑得像一只往外噘出口腔粘膜的厚嘴，连羊水都滴不出多少，只见你又湿又卷的一点柔软金发露在外头，仿佛一只还没破壳就被人敲了蛋壳撕了蛋膜的鸡仔。

雄性Omega的分娩叫我看了热血沸腾，男人因为子宫而痛苦惨叫的样子，比女人要凄惨动人多了，真叫我欢喜雀跃。你的生母拉古夏是个顽强得像核桃一样的男人，他咬断了嘴里的木枝后，只是用拳头狠狠地砸身下的石床，像被烧死的女巫一样，用恨极了的沙哑声音朝你生父喊叫。不是喊“杀了我”，就是在喊“杀了你”，每一声都恨到了顶点，像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的女巫喊出的诅咒。仿佛这个世界上容不得拉古夏和图卢巴两个人同时存在，非得要死一个，他才能痛快。

阿耶卡的文明因为地理环境的封闭，显然发展得很慢，同你我离开时相比，并没有太多变化。图卢巴身上最锋利的东西就是那黑曜石磨出的箭头，你的父亲为了救你，用这边缘粗钝的石器，又割又磨地把你母亲的会阴弄出一个惨不忍睹的撕口，然后两只手指抠进被你的脑袋撑满的产道，用蛮力撕开了一道半个手掌长的裂口。

你就像被你母亲喷出来的一样，从那血淋淋的产道里滑了出来，浑身像淋了蛋清一样，滑溜溜的。皮肤泛着青色，脐带缠在腿上，被你父亲拎在手里，就像一只死了的鹿崽，一动也不动。你的母亲也是，身下流着血，歪着脑袋没了动静。图卢巴这阿耶卡小子以为你们母子都死了，抱着你跪地大哭，高喊你的名字，“米迦勒，米迦勒”，你是生而为人来受罚吃苦的，即使是最后第五千次了，父亲也遵守着他的承诺，不会让这漫长的惩罚续上一个如此草率仓促的收尾。

所以，呜的一声，像被一小口口水呛到了一样，你哭了起来。终于还是活下来，又开始了受苦的一生。

拉古夏也没死，只是因为过于粗暴惨烈的会阴撕裂，下头流血化脓了好久，高烧不断，昏昏沉沉，半年多才恢复了伤口，瘦得不成人形，皮肤苍白，金发干枯，蓝眼发浑，嘴唇干裂，像一个被吸血鬼吸干了血的精灵，变成了一条可怜凄惨，又毫无魅力的怪物。

你倒是越来越健康而漂亮，白天在图卢巴用松木和藤蔓做出的婴儿圈里睡觉或爬动，他为你找来了一头刚生完狼崽的母狼，敲掉了它的牙，用原来系着你母亲的藤绳绑在你旁边。你就吃着这头母狼的奶水，隔着松木和藤蔓做成的篱笆，偶尔瞧一眼那石床上奄奄一息的生母。

直到你两岁多，能走能讲话了，你那可怜的生母拉古夏才从石床上下来，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你喊他“妈妈”。拉古夏也开始照顾你，开始做些简单的劳动，只是再没开口和图卢巴讲过话，也从不看他一眼，活得很没意思，却并不麻木，每天沉默寡言地，却好似一天比一天更凶狠顽强。

图卢巴是爱他的，爱到了骨子里，拉古夏这样，他的每一天也都是痛苦的，诺拉拉山上的这个岩窟里，充满了阴沉难言的痛苦，唯独你是快乐的，这快乐使你闪闪发光，有如碎石枯草里一颗怡然自得的金子。父母的痛苦是你生活的一小部分，周围的自然，却是你所有的朋友，你能听懂拿鲁撒海吹来的海风，半夜大人都睡下后，人鱼在你看不清的平静海浪里为你一个人歌唱，昆虫鸟兽，水风光影，已经认出了你的真实身份，自然的一切，在你面前显示它们为人所难解的深奥灵性。

父母反倒与你是相对疏离的，你的神性在每一次的轮回当中慢慢地显露，仿佛一滴水慢慢地，终于浸到了最后一层毛毡，透出了模糊的印记。年幼弱小得强不过一株野草的你，却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那两个血亲的痛苦，你不觉他们的痛苦是烦人的，只自然地不去接近，不去打扰，沉浸在周围的自然中，轻盈了自己的情绪，澄澈着自己被这皮囊掩藏的金色灵魂。

当你四岁时，那条提供给你乳汁的母狼死了，你满怀感激地吃了它的肉和血，将它灰褐色的皮毛系在了自己的腰间。拉古夏的身体完全地恢复了健康，发情期和月经开始恢复，让两人肉体欢愉但灵魂都痛苦的强暴再一次开始。你在岩窟外头，过肩的金色卷发上停着一只刚破茧的蝴蝶，听着后头两位血亲野兽交配一般的动静，依旧天真烂漫地为海风，阳光，和松林的香味感到天地间一切都是美的。

自此，我所漏下的关于你的过去便结束了，了解了这番过去，我才明白你为何在那叫“阿诺”的弟弟诞生后，如此地兴奋和幸福。你爱你的父母，你的父母也爱你，但你知道，你和那两个痛苦的成人之间是割裂的。自然是美好的，一切的造物都从灵魂深处对你友好亲近，可你知道自己是孤孤单单的。

所以你真正的快乐和希望是在发现了母亲拉古夏再一次怀孕后，你比任何存在都期待那里头正在生长的新生命，从你知道这个新生命存在开始后，你就爱他了。你贴着母亲的肚皮，对那里头的新生命讲些可爱的傻话，叫拉古夏的凶狠有了动容，这动容增添了他的痛苦，他的心慢慢地被撕裂，内心反而变得有些疯狂危险了。

你的弟弟阿诺出生后，你欣喜若狂，看着他像父亲图卢巴一样的黑发和褐肤，仿佛一个孤独又年幼的天使终于在自己空荡荡的伊甸园里见到了第一个人类。父亲图卢巴还在山林里打猎，你帮忙割断了母亲和弟弟之间的脐带，你抱着他又亲又吻，却没发现自己虚弱的母亲竟然起来了，腿间晃着那断掉的脐带，胎盘还没排出，就牵着你的手，带着你们兄弟两走出了岩窟外，站上了海风徐徐的崖边。

你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拿鲁撒海和干净的晴朗蓝空，不明白母亲想做什么，却又像一切都明白了一样。拉古夏哭泣着，却没有眼泪掉出来，至悲无泪，他往下望，里崖边越来越近，始终没放开你的手。显然，他是想要带着你和那刚出生的婴儿一起自尽了，你摇起头来，开始哭起来，会走路后你就从来没哭过，这一次哭得特别凶。

“不，娅娅，让我爱他，我想留下来爱他。”

第178章四部 第六十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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