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番外二十一,沈严
照片事件过去半个月,渐渐平息。虽说结果并不愉快,总归解决了。沈赫其实早就对艺术生不求上进的状态心有不满,要不是他伺候得还算不错,这段关系根本维持不到今天。人们总说做主的应该在各个方面引导奴,倘若奴做得不好,主人一定有责任。这话只是理论上成立,放到现实很难做到。主人不是神,引导也好教育也罢,都是有度的,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早就在三观以及做事态度上有了自己的一套,改造有多难,换位思考一下就一目了然。但凡能改的,都是因为本身想改,主人起到一个监督提醒的作用,若从根上就不愿进步,主人天天耳提面命也照样是无用功。沈赫很清楚他和艺术生渐行渐远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难看的方式结局。鉴于他坚定地不再给对方机会,甚至面都不肯见,对方恳求几次未果,最后一次消息里也不知是爆发了还是自找颜面,突然抱怨了沈赫作为主的一堆不是:什么不够暖,不够关心奴,什么太以自我为中心,甚至对玩法也有颇多意见,总之是处处不满意,似乎这半年多完全是对方在委曲求全。沈赫起初还肺管子直冒火,后来看着看着又乐了,觉得听他事到如今“找后账”也真够无聊,索性拉黑了事。可气的是,这段聊天记录又被对方截图发出去博同情。沈赫忍不住在群里发牢骚:“我早说过爸爸就是个称呼,真要他妈的缺父爱、找宠,别来找我,我玩这个不是因为爱心泛滥,我他妈想爽而已。给我跪下就他妈老老实实做奴,玩你的时候别矫情,不玩的时候就他妈给老子忍着。……丑话全说前头了,这会儿告诉我不合心意,你他妈磕头认主的时候干吗去了?我又不是不让说话不能沟通,觉得不合适就直接说啊,拜拜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他妈先拜拜再找谁去犯贱跟我没关系,这顺序不能反了!……”许桐琛和景铭当时都劝他,说生气归生气,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不值得真往心里去。拉斐尔:【就是借口,自己想浪罢了。】枭神:【主奴不是真的奴隶主和奴隶,双方都是有自由选择权的,但无论有什么问题,结束前一段关系再开始下一段是起码的道德。】影子是沈赫在圈里最好的朋友,这事儿恶心得他甚至跑到那对“狗男男”的账号底下撕逼去了,后来还是他对象强行把他拽走了,说这种人你越怼他他越蹦跶,别理就完了,让他们接着演,越演越出戏,当别人都是傻子呢。不过丢这一回面子也给沈赫带来另一个后果:他的私信爆了。当然不乏嘴贱diss他的,但说几句讨不到回应也就算了,后来反倒冒出不少求调教或者想认主的私信。沈赫聊过一些,没遇见合适的。有天在小群里提到此,他感叹现在怎么有那么多人该去眼科挂号,看不见置顶的收奴条件就算了,对找主人这件事本身也没考虑清楚,根本还没搞懂自己的需求在哪,以及和对方的需求合不合拍,上来就叫爸爸,简直无语。影子:【这种算好的,最拎不清的是那种,还没聊几句呢,就我这个不玩那个不接受,我喜欢哪样哪样的主,你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你说他发私信,怎么也该对s的风格有个大致了解吧,还能逼逼这么一大堆,他自己做主多好。】全职:【这他妈是祖宗,伺候不起。】枭神:【伪m不是问题,找个男朋友玩玩情趣挺好,但别找主,浪费彼此时间。】影子:【真的,打不得罚不得,想犯贱了老子抬脚让舔,想挨骂了老子爆几句粗,想玩情趣玩情趣,最后再给操爽了,赶上情绪不好还不让碰,还得哄,这他妈直接找个对象好不好,找什么主啊。】全职:【哈哈哈,这是你现在的生活写照吧。】影子:【别笑,枭也快了。】不等景铭接话,他又发语音说:“不过这可能也跟性格有关,我看他们家那个脾气好,就是不做奴估计也听话。我们家这个,偶尔不镇压就要上天,那小脾气倔的,就开始那半年是真怕我,现在……唉……”景铭这时连着发来两条:【你这地位下降有点快,一般人真追不上。】【其实主奴相处久了肯定有感情,但一上来就要求主要如何如何给温暖,这就没法玩了。】影子:【态度很重要。就说当年我们俩见面,说是处对象,他要真是不听话不懂事,没点做奴的样子,我跟他还真走不到今天。当然现在不是一回事了。】全职:【不是说要玩多狠多深入,也不是说跪着的就不能有意见,但是把主当成满足欲望的人形工具,这种心态还是别做奴了,不够膈应我的。】许桐琛不知做什么去了,一直没冒泡,三个人再聊几句也散了。韦航最近很忙,他第一次带毕业班,高考将近,事情多。难得景铭比他闲,搁下手机去洗了点水果,泡茶的时候又想起影子的话,自己也忍不住笑:你啊你,也有今天。十点多,韦航终于忙完手头的事,跑到景铭脚边耍贱,景铭正喝茶,差点让他晃洒了,无奈得扒拉他:“你今天又不喊累了?”他死活不起来,继续一边蹭一边厚脸皮地说,做事要劳逸结合,主人也该劳逸结合,主人闲一晚上了,不如现在受累训训狗。景铭一句废话也没跟他说,揪着他头发就把他拽进了卧室,心里还不忘辩解:我才不是影子,我想玩了而已。等折腾完一场,也到了睡觉时间。两人躺着闲聊,提到全职抱怨私信的事,韦航问景铭:“他现在还收新奴?”“有合适的才行。”“他身边跟过他最久的就是严寞昀了吧?”景铭也不太确定:“应该是。”韦航叹气:“还没熬成唯一。”“这不是熬的事。”“要是哪天全职腻了,不要他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韦航在感情上一向是个积极主义者,很少用这样参透了似的语气感慨什么,景铭看他一眼,问他为什么这么想。他说那次五一他第一次见严寞昀,就觉得严寞昀看全职的眼神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特别无望。景铭闭眼没说话,韦航还以为他睡着了,隔一会儿他突然冒出一句:“你不是一厢情愿要喜欢么,你不是离不开我么,我就看看你能为我做到哪种地步。”韦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景铭在以沈赫的口吻说话。“他告诉您的?”“还用说么?都是那年纪过来的。”景铭睁开眼,“我二十四的时候,也是一点儿都不想被关系束缚,不管是恋爱还是主奴。根本都还不确定到底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所以都是在不断地尝试各种人、各种玩法、各种关系。出于珍惜而选择安定,不是这个年纪会考虑的事。尤其这个圈里的人,这么年轻,一般都没玩够。”“我是真不懂他。”韦航摇头,“您说一般人,假如身边有个喜欢自己的,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其实很难装没事人,要么就也喜欢,然后在一块儿,要么就回避,他怎么一点儿都不受影响,他不别扭吗?”“他舍不得。”景铭说,“一个这么包容他的奴,甚至包容他作为主的所有缺点,他不想放手也正常,这种奴可遇不可求。”跟景铭猜的差不多,沈赫确实在试探,只不过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得那么清楚。严寞昀这周因为总部开会,回来待了两天,主奴二人难得单独见了一面。沈赫不知怎么了,整场调教都没控制好力度,不仅踩踏时差点把严寞昀的龟头踩破皮,试用新买的调教鞭也没收住劲儿。他觉得是严寞昀过于忍耐的模样以及后来渐渐忍不住的哭腔“爸爸”刺激到他了。“唔嗯……”严寞昀最开始是跪着的,沈赫打着打着他实在跪不住了。沈赫不喜欢奴挨打的时候乱叫,加上本身也不爱叫,严寞昀只是趴在地上喘粗气,偶尔挤出一声呻吟。可他越这样,沈赫的欲望越被吊起来,再看他红痕一片的后背和屁股,下手不知不觉更重。“这不是挨罚,”沈赫说,“这是赏。”严寞昀反应很快,忍痛憋气的当口接了句:“谢谢爸爸。”“新鞭子感觉好么?”“……好,谢谢爸爸。”接着又是抽在臀瓣同一位置的几下,痛得严寞昀像个错跳上岸的鱼,不自觉蹦跶。不过每次偏了位置,他总会默默挪回来,忍不了两下又弓腰,然后再挪回来。他喘气的动静越来越重,渐渐哼出了哭腔。“操,真jb好听。爸爸都听硬了。”沈赫终于停了,握着教鞭在他控制不住打颤的臀背上游走,“想给爸爸舔屌么?”“想。”“过来。”沈赫抽了两张纸给他擦脸,随后裤子一拽直接往他嘴里捅。捅了一会儿不够过瘾,退出来吩咐说:“老姿势,床上去。”严寞昀默契十足地仰躺到床沿,位置刚好方便沈赫从反向操他的嘴。这是沈赫最喜欢的口交姿势。严寞昀也是天赋异禀,沈赫玩过的奴里,这个姿势操他是插得最深的,不需要沈赫刻意控制,严寞昀也不会被呛着,他很会找当口换气。碍于床的高度有限,沈赫用力顶的时候几乎要骑到严寞昀脸上,他一爽就忍不住爆粗:“操你妈个狗逼,你这张嘴跟逼有什么区别?嗯?都他妈是长了挨操的。”严寞昀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但从他滴滴答答流水的性器能看出他非常兴奋。直到沈赫射在他喉咙里,他小腹已经聚集了一小摊水渍。沈赫没给他撸几下,他就射了。他跪在床上抱着沈赫的腰,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问:“爸爸心情好点没?”严寞昀比沈赫大四岁,工作几年见的人也多,比仍在校园的沈赫社会经验丰富许多,因此很会察言观色。今天一见面他就看出沈赫情绪一般,之前那件事沈赫嘴上说着过去了,实际哪会那么容易,要不是他死缠烂打地约沈赫见面,沈赫这段日子没跟任何奴玩过,明显还是受打击了。而沈赫之所以同意出来,是因为他自己也明白,他尽管是主,但在很多事上严寞昀是他的前辈。既然瞒不了,也就不想瞒了。也许正是因为他知道严寞昀喜欢他,在严寞昀面前,他从来不会觉得没自信。他其实很想为今天的“过火发泄”说声对不起,但没说出来,不知怎么他直觉严寞昀并不想听这三个字。他揉揉严寞昀的头发,痞痞地说:“你口活真他妈行,操你嘴我估计比操逼还爽。”严寞昀笑了一下:“爸爸的jb口感特别好,贱狗喜欢舔,操嘴也特别爽。”由于要赶晚班高铁回公司,严寞昀没时间和沈赫一起吃饭,略躺了一会儿就起来洗澡收拾。沈赫给严寞昀的背上了点药,嘱咐他这几天睡觉尽量侧着身。“刚才躺床上疼不疼?”严寞昀推推眼镜,笑道:“没事儿。”回程火车上,严寞昀刷到沈赫的朋友圈更新,一张他刚被打完的背的照片,附言极简:五月最爽的一天。韦航也刚巧刷到这条,实在是看着就疼,跑到八卦群里关心了一句。影子对象也正好冒泡,艾特严寞昀:【你干嘛了他这么狠?】严寞昀三言并两语地讲了一遍今天和沈赫见面的事,语气倒还很高兴。影子对象:【我怎么总觉得他有点儿迁怒你?】韦航:【我也觉得。】这时季轲也来凑热闹,发了个瑟瑟发抖的图:【怎么我每次点开这个群都让我害怕?!】严寞昀回了个抱歉的表情,说:【看着夸张,其实也不是特别疼。】影子对象:【我就没听过你说他不好,尽管他有些地方做的真不算好。】严寞昀:【人无完人。】韦航:【你真宠他。】季轲:【这是不是也跟年纪有关?我总觉得沈赫就没长大。】严寞昀:【也不能这么说。】季轲:【那要怎么说?我就老看见你受委屈了。】韦航:【哪个奴没受过委屈?】季轲:【你反正没他委屈。】韦航:【…………】影子对象:【他的委屈不在主奴关系上,在于彼此心知肚明的单恋。】严寞昀编辑半天的长消息这时才发来:【主奴这种关系有它特殊的地方,就说大家总讲平等,讲奴要怎样,主要怎样,真正相处起来,和其他任何关系一样,都免不了有迁就容忍对方的时候。做奴的因为身份原因,通常是忍的更多的一方,甚至有时候主子有情绪了,还会成为主子发泄的对象。但我觉得这本来就是奴的一部分义务,只要主子的发泄在一定的度之内,这是应该的,至少我不介意。】这一点韦航也表示赞同:【只要不是故意伤害,承受主人的一切确实是奴的本分,这也是一种伺候呀。】影子对象:【这倒是。不过不能接受当出气筒。】季轲:【你们真的可以,每次看你们聊天我都长知识。】严寞昀:【你说主子就从来没有迁就过奴吗?肯定有。虽然理论上主子主导关系里的一切,他压根没必要迁就奴,但现实中总有一些情况是主子要让步的,而且很常见,比方说因为奴的身体原因,有些玩法玩不了或者玩不尽兴,或者奴死活不接受的内容,主子基本上都不会强迫。又或者奴比主子忙,见面大多要以奴方便的时间为准,假如这时候主子的情绪不是很到位或者他身体比较疲惫,他也不能说见都见了,一句我不想玩,你回去吧,就把奴打发了。这不都是主子在迁就心疼奴吗?可这些大家通常都不在意,似乎就只有奴的承受叫付出,主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是不是也算一种不公平?】韦航看着这段话,又想起景铭曾和他说过,主奴关系没有标准模式可言,它和这世上的其他任何关系一样,匹配就是好的。什么算匹配?我给的是你需要的;你想要的我恰恰愿意给。尽管目前看来严寞昀想要的沈赫无法全部给他,至少也给了一部分,而这一部分,或许是严寞昀生活中的其他任何人都给不了他的。这还不够让他离不开沈赫吗?足够了。
他俩的故事还没结束~~但我感觉我需要缓一缓,感觉写他俩让我也好累_(:з」∠)希望你们看着别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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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4/914/13
番外二十二,杂
六月是高考的月份,韦航在若有所失又若有所得的感慨之下,送走了他从教生涯中的第一届毕业班。经过这一年断断续续、零零散散的装修等待,他和景铭也在六月底搬家了。许桐琛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景铭如今搬的住处离他家仅隔三条街,他如此近水楼台,不抢先认个门简直说不过去。他在群里提了一句,影子和沈赫也跟着凑热闹。影子对象这个周末不在家,公司部门组织团建,影子一个人闲来无事,正愁没地方消遣;沈赫再开学就研三了,暑假对他而言只是夏季学期的另一个官称,他整日闷在实验室里都快发霉了,趁着老师去外地开会几天,偷个懒出来透口气。他一个奴也没叫,他最近清心寡欲得很。于是新家的第一批客人就是这四位。其实本该先请韦航的家人过来看看,这是景铭最初的打算。两个男人在一起的关系尽管无法对外公布,家里人总是知情的,他曾在韦航父母面前保证过会好好照顾韦航,于情于理都该在各个方面让韦航的家里人放心。不过由于近来天炎热,韦航爷爷的血压一直不稳定,便说等一等。那天韦航回去吃饭,景铭正好加完班去接他,他一上车景铭就看出他眼睛不对劲,问他怎么了?他说想哭,说自己怎么会这么幸运,饭桌上爷爷感慨十分地看着他笑,说:“咱们航航成家了,哪天一定要去做回客。”此前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原来他和景铭这次搬家在老人眼里是如此的意义。新家有个面积不小的地下室,目前完全空着。沈赫一看到就问景铭何不搞个刑房,再合适也没有了。景铭笑一下,许桐琛十分过来人地说:“你可是真自由自在没人管惯了,不用考虑那么多,我们都是上有老的人。”“谁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是吧。”景铭示意地看一眼身旁的韦航,“老爷子说不定哪天就过来做个客,不怕意外,就怕万一,总不能人说参观参观,我硬锁着门不让看吧。再说我自己家……还是别找麻烦,等他们都来过的吧。不着急,也不是必须的装备。”话到此,影子问:“你家里有松口的意思了?”“没那么容易。”景铭摇头,“我爸到现在也不跟我直接对话。我妈还行,那天给她打电话,说搬家,她问我这边夏天热不热,我说这边十月份天最好。”“这听着有门儿了?”许桐琛说。“一个一个来吧。”季轲凑到韦航身边小声嘀咕:“你要见婆婆了?”韦航用口型回他:“心里好没底。”“怕什么,有你老公在呢。”“你现在不怕了?”“还行吧,反正不至于一听见面就想躲起来了。”他们俩在一边窃窃私语,不知那边三个人提到什么,韦航突然听见景铭叫他,问:“没有刑房没有狗笼,你就不是我的狗了?”“是,主人。永远都是。”两个人一问一答之后还隔空对视了几秒。沈赫拍着腿笑:“天!我以前真没觉得枭神这么感性。”“一肚子柔肠。”影子也跟着起哄。景铭无奈,不搭理他们俩,转头和许桐琛说话。许桐琛问他还不记不记得一个人,景铭对名字没有印象,许桐琛提示说:“就是我最早认识你那会儿,跟我的那个奴。”景铭有点想起来了:“不会又回来找你了吧。”他说着下意识去看季轲。季轲正和影子沈赫组队打排位,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根本没留意这边有什么动静。许桐琛说:“我跟他讲过这事儿。”就是前不久沈赫在小群里牢骚私信那次,许桐琛从头到尾没有冒泡。那天他为一个宣讲报告去医院统计病例,被一个人叫住了。起初他没敢认,其实认出来了,可就是因为认出来了,更加不想承认。因为不忍心。许桐琛和景铭一样,都是大学入的圈。那时候一切尚在摸索阶段,根本考虑不到长久,关系以临时居多。叫住他的人是他在工作以后收的第一个奴,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私奴。他不可能忘得了。十三个月,因为同城,见面相对频繁,关系一直和谐顺畅,后来分开也没有任何狗血原因,对方遇到了喜欢的人。也是这个炎热的季节,传说中的毕业分手季,对方收获了人人羡慕的爱情。说实话,许桐琛不是一点不遗憾,但更多的还是祝福。“我当时问他以后还找主么?他很肯定地告诉我不找了。我其实挺高兴的,因为他想得那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难得。后来……”后来联系越来越少,直到许桐琛再也刷不出他的朋友圈更新。多年之后再相遇,竟是个谁也没想到的场合。那个曾经允诺给他幸福的人,也是带给他最大灾难的人。许桐琛说:“他病发两年了,控制得一直不好。”“这不是你的责任。”景铭安慰他。“我知道。就是看见人那样,心里不好受。”“他男朋友呢?”韦航插话问。“他没说,我也没问。”“估计早分了。”景铭说,“能把病传给他,不说十成十吧,至少八成是在外面约了。”许桐琛叹道:“我见过那么多病人,跟我有过关系的还是第一个。”话题聊着聊着,另外三个人也不玩了。季轲说:“那天他一回家就直奔浴室,老半天也不出来,我敲门也不应声,给我吓的,我以为他怎么了呢。结果找钥匙一开门,还是给我吓一跳,我认识他十几年,没见他那么哭过。”许桐琛到现在提起来当时的情形,表情依然很难过,说:“其实本来还没那么……就是后来回家路上,我想起怎么没给他拿点儿钱。他一看就过得不好,他家里条件也不好,我知道。我就想给他转个账也行,能帮多少是多少。结果一发消息,他已经把我删了。刚加的,就删了。”影子说:“要是我,我也会删。”沈赫说:“帮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我了解他,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感觉他扛不住了。我难受的是……”许桐琛顿了顿,“你下回再听到这人的消息,可能就是他不在世了……”韦航皱着眉,鼻子都酸了:“我真的听不了这种……”“确实难受。”季轲叹气,“那天他哭得我也哭,幸亏转天是周末,要不然我们俩两对核桃眼可真够瞧的。”影子大概因为在重症监护室待过,是在场唯一一位与死神打过照面的人,不自觉就感慨起生命的无常,感慨过后又说:“人好像总是这么不厚道,也不是故意,就是一听别人过得不如意甚至惨吧,就格外珍惜自己已有的一切,真的,平时也想不起这些,习以为常了。”“可能人性本贱吧,永远是失去了才知道好。”沈赫接道,语气也听不出是顺口一说还是真往心里去了。景铭说:“有些事发生之前谁也想不到,只能是尽量避免,注意安全。”他说完这两个字,目光去寻韦航的眼睛,韦航也正巧在看他。两人很默契地想到一起去了,想到他俩当初完全是欲望使然,因为一个冲动就开始了一次调教,现在看来也实在不可取。沈赫表示赞同,说要求彼此的体检报告还是很重要的,又说自己最近转性了,佛得很。影子拆穿他:“拉倒吧,我看你明明新收了俩。”“那不叫收。”沈赫更正道,“还在考察期。我考察他,他也考察我,都满意的话再固定,我可不想再挨骂了。”“你就消停一段儿不行吗?”许桐琛无奈道,“有俩伺候还不够?”“不是够不够,这就跟看见可爱的玩具宠物一样,说白了只要条件允许,谁不想多多益善?”季轲不平道:“你说你这么喜新厌旧,让奴多难过啊。”沈赫说:“你错了,我这人喜新不厌旧。”“更可恶。”季轲扭过头冲韦航扮个怪脸。韦航笑,摇摇头,那意思:人人自有一套处世哲学,别人的生活我们干涉不来。这天正是严寞昀回来的日子。他早就在群里把车次消息报告给沈赫了,并且大致几点到家也说了。通常情况下,假如沈赫当晚召见他,总是他先回到家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把自己清理干净,沈赫才掐着时间登门。今天见面的话他还没提,却是沈赫主动问起。这就够让他惊讶了,等他风尘仆仆地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小区,看见沈赫已经坐在楼前的长椅上,更是大大地愣住了。
一章不知该如何分类的大杂烩,既不是全体,也不是单独哪一对~~算是过渡章~~~另外,这一章开头提到的韦老师送走第一拨高三,如果有也在看《暗恋成瘾》的小可爱,这里时间线是不一样的,番外这里的时间更快一些,暗恋那里,彭旭和乔扬还在高二呢,要再过一年半才会和番外这里的时间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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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3/974/10
番外二十三,沈严
电梯里,沈赫看得他直不自在。沈赫很少这样盯着他看,既不像调教时高高在上,也没有平常闲聊中那么心不在焉。非要形容,是一种略带迷茫的探究,说实话真把他看紧张了。他摇晃了几下视线,最后定在沈赫的鞋上。沈赫问他最近累不累,感觉气色不太好。他承认自己这一段睡眠质量不佳,总做梦。“春梦?”沈赫一笑,他也笑:“要是就好了。”进了门,他第一时间跪下,问爸爸需不需要换拖鞋。他这么问多少带了点主动求调教的期待。沈赫听出来了,却把脚一抬,说:“我不是来玩你的。”他只好规规矩矩替主人换上拖鞋。打开空调,又去冰箱拿来冷饮,他问沈赫是不是情绪不高。当然这话不好直说,他是拐着弯关心的。他说:“总听您讲实验室事儿多,忙烦了吧?”“还行。”沈赫无所谓道,等一下又说:“数据再乱再对不上,找到问题根源总能理顺……”严寞昀直觉他话没说完,可又不知这感慨从何而来。这一个月他和沈赫联系不算多,两个人都忙。他除了每天按时请安汇报,基本匀不出时间闲聊。沈赫又有意收奴的事还是他从沈赫新修改的个人置顶里看见的。他能说什么呢?自从他认了沈赫做主,沈赫没有一天停止过再收奴的打算。他早该习惯。不过因为不够确定沈赫话里的意思,他没敢随便接茬,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说贱狗给爸爸捏捏脚吧?沈赫就那么仰靠在沙发上阖目享受着,屋里静了好一会儿。沈赫突然感慨起来,说这世上好像谁也不可能真正理解谁,有时候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都找不到。“您今天不是去枭神家了?”严寞昀问,“聊得不开心?”“你知道跟过来人聊天有个最大的无奈之处是什么?”“自己还没体验过的事他们都经历过了?”严寞昀不太确定。沈赫说:“我不觉得我未来会做出大多数人都做的选择。但是他们告诉我,人总会变。”他其实只复述了一半,后一半是:“你觉得你不会变,很可能只是你还没遇到那个让你甘愿改变的人,或者说你认为值得你去改变的人。”而最让沈赫无奈的是,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后半句。他确实无法预测未来,而他眼前摆着的这么几对事实又恰恰不支持他的反驳。严寞昀不明就里,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是沈赫意有所指,是专门说给他听的。是在告诫他吗?让他把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妄想收一收,尽早死了那条不该有的心?枭神、拉斐尔还有影子,如今都已经找到美满的另一半,除去这件事,他想不到他们和沈赫还有什么更大的不同。严寞昀好半天找不出话来应答。他快速回想着自己近期是否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都没有。他甚至前几天还主动给沈赫介绍了一个他认为非常符合沈赫喜好标准的奴。沈赫和那人聊得还不错不是吗?他看沈赫仍闭着眼,表情平静,不像准备长谈的模样,心稍安下几分。“爸爸?”他叫了一声,“您要休息了吗?”沈赫就等着他多嘴似的,眼一睁,又成了那个玩他时高高在上的主人:“老子让你停了?”严寞昀赶紧恢复手上动作,然而沈赫的脚已经抽回去了。下一秒,他左脸挨了一巴掌。是用脚扇的。沈赫说:“眼镜摘了,跪好。”“是,爸爸。”今天下班严寞昀是直接从单位去的火车站,因此没有换衣服。他穿的正装。沈赫的脚在他下巴上重重蹭了几下,却没有继续往上,而是停到他衬衫领口的位置,踩按他的喉结和脖子。他跪不稳当,又不敢把手从背后移开,只得把两膝再岔开一些勉强保持平衡。“扣子解开。”沈赫说。严寞昀的身材算不上壮,但很结实。近一年来他开始健身,肌肉线条比原先明显不少。之所以在繁忙疲惫的工作间隙里还要找时间锻炼,是因为他观察过沈赫,他发现沈赫很喜欢抚弄奴的胸肌。那是沈赫难得流露出特别爱不释手表情的时刻。他不愿意承认他嫉妒,他希望沈赫的视线能多在他身上停一停。他把衬衫解开,还没来得及脱,沈赫的脚上来了,踩踩他的胸,笑一下。他马上将自己送得更近。他诧异沈赫今晚为何一直不给他闻舔的机会,哪怕后来让他脱了裤子,又踩又撸玩得他阴茎直冒水,仍不肯把脚赏给他。他背手岔腿地跪在地上,衬衫不知不觉从肩膀滑下去。“嗯……爸爸……爸爸……贱狗想闻……求您了,爸爸……”他这副衣衫不整的贱样终于吊起沈赫的胃口,一把扯过他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裤裆上一按:“想闻?闻吧。不让你动不许起来。”沈赫这么一拽,他的衬衫彻底掉了。他匍匐在主人胯下,背上是主人的腿。他被彻底箍住了,完全动不了。隔着裤子,他感觉到沈赫的反应和温度。他的呼吸再喷上去,两个人很快更热起来。从沈赫的角度,能看到他发际边缘的细密汗珠。沈赫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像跟自己较劲又像对自己投降似的骂了一句:“操你妈的,老子要干你。”严寞昀盼了那么久,又经历过两次半途而废的失落,今天总算期望成真。他把自己收拾干净,知道沈赫耐心差,连润滑扩张都自己做好了。重新跪到沈赫脚下为沈赫口交时,他仍不敢相信事情就要发生了。沈赫不是才告诫过他不该想的不要想吗?怎么又会给他这么高规格的赏赐?难道沈赫不是那个意思?……直到一根肉棒毫无顾忌地捅进来,严寞昀痛醒了。他硬扛着没有出声,不断告诉自己:头一回哪有不疼的,忍一忍,别扫爸爸的兴。他一个奴本来就该是主人的泄欲工具;主人能心血来潮地使用他,已经是他求不来的荣幸了。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疼。冷汗密密麻麻地爬了他一身,他开始控制不住往前窜。沈赫也不怎么好受,自己的东西被挤出来,他愣半点没觉得不高兴,反倒把套一摘,撸了撸,重新抵回严寞昀唇边:“还是你上面这张逼操着爽。”最后他还是射在了严寞昀嘴里。一边平着呼吸,他说:“你没事儿找根假jb捅捅自己,捅松点儿没准我就有兴趣操了。”“贱狗知道了,爸爸。”严寞昀下身那根此时还挺着没有释放,他也顾不上了,一脸抱歉地问:“刚才没弄疼您吧?”“我以为你要给我夹断了。”“贱狗没想……”沈赫摆手打断他,意思别再提了,然后问他想怎么射。“贱狗哪还有脸射,都没把您伺候爽。”沈赫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你还挺自觉。多少天没射了?”严寞昀回答:“三十二天。”“不算太久。”沈赫说,“行,那你就接着憋。我看看你最长能憋多少天。”严寞昀刚要“领旨”,沈赫又补充了一句:“梦遗不算,就憋到你调回来那天。不是说有消息要回来了?”虽说有消息,但具体时间还不确定。快则一两个月,慢起来半年也未可知。但沈赫这么说,严寞昀心里却一下好踏实。他明白他今晚在小区楼下看见沈赫那一刻,说不出话是因为什么了。沈赫不管做主还是不做主,从来不是个完美的人。他浑身上下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放在挑剔的人眼里数都数不过来。但他有一点从始至终做得很好:只要一段关系没有结束,他永远会等他的奴。哪怕他生气,他故意冷淡,他罚起来够狠,他仍然让你知道你总有个地方可以回;他不会单方面无缘无故地不要你,只因为感觉不新鲜了。严寞昀在极度心灰意冷的时候,也曾冒出过“沈赫没有心”这种念头。但他知道这是气话,作不了数。这世道有太多人一听异地连聊都不要再和你聊,沈赫却从来没有因为见面少而对哪个奴有过意见。这里或许有多奴的原因,但“不了了之”这个词不是没来由的。严寞昀也不是没体会过这种沮丧。但跟着沈赫这两年,确实一直是爸爸在等他。那天他在八卦群里感慨的正是沈赫一直以来对他的容忍和心疼。严寞昀不敢说自己伺候主人有多好,他没优秀到不可替代,况且他对主人变了味儿的感情,在主人那里多少该算一种困扰。然而直到现在,他依然跟着沈赫,依然是沈赫在等他。他凭什么还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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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四,沈严
这一晚沈赫没有留宿,因为严寞昀说明天上午要回母亲家一趟。有两个多月没去过了,每每赶上有空回来,他第一选择都是见主人。两个城市间折腾,难免匆忙,母亲的工作又只比他更忙,娘儿俩总也凑不上时间好好说说话。前两天母亲给他打电话,说挺久没见了,问他在忙什么,他想他再不回来看看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沈赫点头说,是该去看看,怪严寞昀不早言语,还以为他把这些事都料理好了,合着有了主子忘了妈,简直该打。严寞昀说:“就是觉得太久不见主人,不好。”沈赫说:“我希望你随叫随到,但不是不准你有自己的生活。”严寞昀看一眼时间,说不早了,爸爸还是住下吧,明天他早点儿起来送爸爸回学校。沈赫想也没想,接道:“那样我还得起个大早。”严寞昀拿了车钥匙便和沈赫一块儿下了楼。七月初,还没到这座北方城市一年中最粘腻的时候,少了白天车挤人拥的喧闹,夜晚的街上凉风习习。沈赫将车窗降下一半,伴着晚间电台播送的怀旧歌曲,与严寞昀闲闲散散地搭着话。沈赫不是个八卦的性格,对生活里的朋友也好,对奴也好,除非彼此间的话题深入到了,否则他从不主动打听人家的私事。当然,也可能是他奴多,他问也问不过来,总是要在奴放下戒心,愿意对他倾诉的时候,他才依着气氛多问几句。他对严寞昀的家庭情况了解有限,只知道严寞昀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从小没见过父亲,连姓都是随他母亲的。不过严寞昀有个好母亲,沈赫是知道的。严寞昀说过,他母亲是真正做到了又当爹又当妈,不但在情感层面上对他照顾有加,关怀备至,也为他提供了不比任何健全家庭的孩子差的物质条件;那是个女强人,在事业方面一直是严寞昀的榜样。沈赫对此曾挺意外,以他的经验看来,大部分奴在成长过程中难免存在有不同程度的情感缺失。这倒不是说好这口儿的人就一定都经历过丰富的不幸,或者一定能从过往伤痛中总结出某种确切的心理因素,只图个爽难道不行吗?当然行,也绝对有这种人。毕竟是即便与主奴这码事儿无关,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了二十来年,丁点儿委屈没受过,片刻遗憾未曾留,生活完满得有如童话,那也属实罕见。但凡活过,总有局限,有局限就有烦恼、有压力,或多或少而已。沈赫相信人多少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不只奴,也包括主。就说他自己,一个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怎么可能一点惶恐一点不安都没体会过?早先他也不愿承认,那时他幼稚地认为安全感和归属感是奴追求的东西,主要的是掌控。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意识到寻求这样“极端”的心理满足,或许正是源于对自身存在的一种不踏实、不确定。沈赫现在想开了,做主的未必就要比奴强大,成熟。有些角色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些吸引力也确实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大家不过是在一段关系里更加认识自己,了解自己是谁罢了。问题是严寞昀长久以来展现的状态,让他常常想不通,他觉得严寞昀的需求跟他收过的大多数奴不一样。怎么说呢,奴想找个比自己成熟强大的主是很常见的状况,正因为希望被管教、被支配,希望能在一段关系中获得最大程度的安全感,所选择的臣服对象自然是要有能力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引导奴,为奴负责的。也有单纯为了生理痛快的,调教是调教,生活是生活,互不干扰,这种多半是不固定的关系,以放松发泄为目的。而严寞昀两种皆不是,他既不需要沈赫来教导他,也极少表现出欲求不满的样子。他永远把自己的需求摆在主人之后。这话说起来简单,理论上也是做奴的基本,可真要做到,并且是长期,绝不容易。沈赫有时也琢磨,严寞昀到底看中他什么?就是不提那份“不知打哪儿滋生出来的多余感情”,只论主奴,他都纳闷,他到底什么地方这么蛊惑严寞昀,让严寞昀对他如此忠诚,如此离不开。他不是感觉不到严寞昀有委屈,有些委屈根本就是他故意给的,但严寞昀就是不动摇。反过来扪心自问,你沈赫这么纵容严寞昀的“多余感情”又是为了什么?就因为你自信你不会陷进去,不会受伤,你就置身事外地等着看这段关系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模样?沈赫搞不懂自己,真就这么自私,这么不把别人当回事吗?实话说,他或许真不是个东西。相识以来第一次,沈赫认真地问严寞昀当初是怎么想的,认一个比自己小也不如自己成熟的人做主?新鲜过后,刺激过后,还愿意跟着,沈赫对此真挺好奇的。严寞昀开着车,略顿一下说:“您怎么想起问这个?”沈赫说:“你别紧张,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算账,就随便聊聊,咱俩谈心确实也不多。”严寞昀还是沉默了一阵,等车子驶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空当,才说:“您知道,如果一个人身边的人对他太好,他也是有压力的,有压力就需要出口。”沈赫看他一眼:“你说你家里人?”严寞昀点点头:“我妈对我有很深的愧疚,因为她没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我从小就感觉的到,她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所措……那时候太小,很多事儿稀里糊涂,我现在知道她是在补偿我,那会儿意识不了这么清楚,我就只是好好学习,更乖一点儿,想着别让她为我操更多的心。……后来长大一些,我明白她对我好是好,但也不知不觉地把她的愧疚转移到了我身上……我小时候大概就一直隐隐的有种希望,希望她能偶尔对我发发脾气,骂我两句打我两下,她发泄了压力,也能平衡一下我心里的愧疚。”沈赫说:“你没有错,那不是你的错。”严寞昀说:“我知道,但是孩子永远是忠于父母的,会下意识觉得有些事是自己的错,我说不清这种感觉。我妈到现在都对我特别纵容,她从不干涉我的个人生活。”沈赫笑:“她不管你将来成不成家?”严寞昀说:“不管。”沈赫没把这话再往下接,半开玩笑地问严寞昀,是不是他从小有爸爸疼的话,就不会再想找爸爸了?“我不是想要那种充满父爱的爸爸,您明白的。”严寞昀笑了一下,他没有说,其实沈赫的孩子气、不够负责任,某种程度上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他不用别人教导他如何工作如何生活,如何上进如何奋斗,他从母亲那里学的已经够多了。他想要的就是一个可以让他不去考虑这些东西的人,那人可以随心所欲地在他身上发泄,把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承受被发泄的这个过程正是他平衡压力所需要的途径,听起来或许变态,或许莫名其妙,但他没法骗自己。而沈赫具备这其中最难得的一点,那就是他的不在乎似乎是天生的。他不是在调教需要时才装一下,他是性格使然,当他忽视奴的时候,心里是真的一点歉疚也没有的。外人不懂严寞昀为何离不开沈赫,这就是原因,除了喜欢之外,这是很重要的原因。正因为每个奴都有自己独特的心理需求,大家才兜兜转转去寻找。然而话虽如此,当第二天看到母亲特意为他准备了他从小每年过生日都要吃的一桌菜时,严寞昀还是有点难过了。母亲见他发愣,说:“忙晕了吧傻儿子,自个儿的生日都忘了。”严寞昀确实忙忘了,他真正的生日和他身份证上的生日不是一天,他小时候就是因为这个,猜测他母亲或许从来就没与他的父亲结过婚,他是私生子。他没对外解释过,同事和朋友都是按照他的官方生日给他送祝福,他唯独只告诉过沈赫他的真正生日,而沈赫显然听过就忘了。空等了一天,返程的火车上,严寞昀头一回在消息里带点儿埋怨地问沈赫:【今天是我生日,您还记得吗?】
时隔好久,他们俩的进展还是约等于没有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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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五,沈严
知足这两个字果然是说着容易做着难,贪心才是人的天性。严寞昀昨晚上还在为自己能“拥有”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沈赫而倍感幸运;今天,一个日历上逢年不缺、有沈赫没沈赫他都要纪念的日子,突然就让他矫情起来。谁说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大不了不代表不往心里去,常常就是那些没什么大不了,在人心上按坑儿一按一个准。沈赫这个坑儿按的,连修饰都懒得修饰一下,坦言自己忘了不说,还嗔着严寞昀昨天见面怎么不提,不过现在也不算晚,离十二点还四个半小时,足来得及让他道一句“生日快乐”。轻轻飘飘的四个字,且是在被当事人提醒之后,严寞昀是真想领情,也是真提不起兴致,他没有回复换作以往他必定会回的“谢谢爸爸”,他说的是:【我以为您记得。】隔两分钟,沈赫发来一张照片,是曾经存过的严寞昀的身份证照,说不对啊,你这生日不是年底么?严寞昀:【这上面的日子不准,我跟您说过的。】沈赫:【那我真忘了,你什么时候说的。】严寞昀简直找不出话接。他其实不怕沈赫一直不表态,就这么黑白不提、维持现状地相处下去没关系,他完全接受;只要沈赫还是他的主人一天,他就有希望,哪怕这希望再微乎其微。他不相信沈赫对他的感情无动于衷,倒不是盼着沈赫一定要给予他某种回应,只是人一旦知道了某件事,总不可能和不知道的时候全无分别吧?是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不会真的毫不受影响。只要有一丝影响,沈赫看他的眼光是否就与看其他奴稍微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了呢?看来是没有。严寞昀心里一阵无力,不愿再就此话题折磨自己,他回了句:【不记得就算了吧。】这话可犯了沈赫的忌,语音立刻就追过来了:“我说没说过,有情绪就明明白白给老子表达出来,要不就憋回去,别他妈别别扭扭地跟我玩文字游戏。”严寞昀了解沈赫,知道他那颗心的敏感程度一点都不亚于自己。沈赫最讨厌奴对他有意见的时候不直说,而是拐弯抹角引他自觉,这在他看来比直言指责更加令他恼怒,是极不尊重主人的表现,尽管他自己情绪化起来对奴也是不管不顾,但谁让他是主子呢。严寞昀平常是很注意这一点的,不会在此方面故意戳沈赫,今天实属例外。他不想骗沈赫,也骗不过去,只好真假参半地说是有点失望,但没有埋怨主人的意思。足有半个小时,沈赫毫无反应,但绝非没看见,因为他在另一个群里搭了其他奴的几句话,只是没理严寞昀罢了。-【您到底还记得我多少事?】严寞昀不懂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控制又控制,就是控制不住。他其实还想说:我平常尽量不给您找事,什么都不麻烦您,只要我有空,我对您是随叫随到,怎么就换不来您把我往心里装一点呢?话未全部出口,情绪却已经传出去了,沈赫以一种烦极透顶的烦躁口吻回了一长串语音,说:“你们一个个的屁大点事儿都恨不得我记到天荒地老,我记得过来吗?我手机日历里备注的是你年底那个生日,你后来跟我提过的这个我没备注,就忘了,至于没完没了么?我允许你们有你们的生活,你们也得允许我有我的生活吧,我天天围着你们转,不干别的了?”严寞昀:【您要是真想记,没有记不住的。】这明显是在激火了,严寞昀发出去又马上撤回。可惜沈赫看见了,说:【行,那就是你说的,就是我不想记。】气氛成了这样,严寞昀自责无比;他还是第一次把沈赫惹到如此放狠话。他第一反应就是服软,说:【您别这样,您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沈赫不再回复,其他群里也没再冒泡,消失得干脆利落。隔着走道,严寞昀左手一侧坐的是一家三口,小夫妻俩带着个刚会蹒跚走路的小男孩。正是对周遭世界开始探索的时候,小男孩睁着一双大黑眼睛紧盯严寞昀,许是好奇他的眼镜,看得目不转睛,过一会儿又歪着脑袋咯咯咯地冲他傻乐。严寞昀多想借此把神志岔开,却坐不住,熬了几分钟,还是起身去了车厢连接处。窗外一片黑暗接着一片黑暗,玻璃上映出的只有落寞。严寞昀摘掉眼镜揉着眉心,乘务员路过打量了他好几眼,询问他是否哪里不舒服。一直在那里缓到火车进站,严寞昀翻来覆去地回忆着他与沈赫头次见面的情形,忽然想,一段关系未来如何,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沈赫不是严寞昀最早找过的男主,沈赫之前他见过三个,不过感觉都不太对路,彼此也都没上心,就不了了之了。刚意识到自己需求所异时,严寞昀并没考虑过男主,毕竟在大学里谈过女朋友,他对自身性取向毫不怀疑,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渴望的是位女王。第一次尝试和男主,老实说,他有心理障碍,他险些放了那人鸽子。幸好没有。而与沈赫,那天完全是沈赫临时起意说要见他,他收拾妥当赶到约定地点,沈赫却没到。他溜溜等了半个小时,以为沈赫爽约了,或是远远瞄见他,不感兴趣,所以面都不肯露便掉头走了。沈赫却在十分钟后来了。很随意的打扮,有点懒散,有点心不在焉。严寞昀隔着橱窗玻璃就望见这么个人缓缓走过来,不知怎么,看见的那一刻他心乱一霎,嘀咕着:不会是这个人吧?这么想倒不是他不希望这人是沈赫,恰恰相反,他很被这人吸引,同时又怕是这个人。为什么怕,他说不清。明明是个尚未踏入社会的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学生,有什么好怕的?但严寞昀就是紧张,打怵。那种心情很不具体,他无法用语言形容。他从小打大经历过那么多场面试、报告、会议发言,没有哪次让他有过如此的怯阵。现在想来,就是沈赫身上那股特别的气质吧。他从看见的第一眼就把沈赫当主人了,就已经自觉自发的低沈赫一头了。不是注定又是什么?那天沈赫与他所聊不多,对他整体表示满意。因为赶时间要走,沈赫给他留了微信,让他自己考虑一下,可以的话就找个时间调一次试试看。说完这些,沈赫就走了。严寞昀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起当时他的心跳有多快,多不稳。他从头到尾没与沈赫对视过几眼;他控制不住躲避沈赫的视线。那之后没几天,两人约了第一次。严寞昀无法不承认,他对沈赫就是没有办法。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感觉是不需要理由的,不必非要总结出一二三四,也没有那么多值得不值得,喜欢就是喜欢,被吸引就是被吸引,他左右不了自己的心。那些能左右的,多半是因为想开了。而感情在很多时候不是想得开想不开的问题。想得开没准也只是退而求其次,认命而已,不是真的欢喜某个结果或选择;想不开倒是平凡人的平凡状态了。对此除了时间,谁也治不了,谁也没治。即便是时间,也很可能只是因为习惯了,不再那么难以面对罢了,说到底还是认命。下火车回到住处,严寞昀又给沈赫发了消息,这次是诚心诚意的认错道歉。沈赫依然没有回复,这在他预料之中。接下去三天,沈赫还是没理他,包括他每日早晚的请安汇报,沈赫都仿佛没看见似的,不给他半点回应,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简单。他急迫地给沈赫打电话。他平时很少给沈赫打电话,沈赫不是那种会与奴闲聊天、听奴讲琐事废话的主,严寞昀自己也别扭于那样的没话找话,因此两人的交流多是通过消息传递。今天的电话拨了三次,沈赫才接,上来就是一句不客气的:“你最好有事儿。”严寞昀当然是诚恳认错,说那天自己的态度不对,不该跟爸爸那样说话,希望爸爸能原谅他,假如爸爸还没消气的话,他认罚。沈赫没应声,不知是在运气,还是注意力压根就没在电话这头。严寞昀隐约觉得电话那端不像是学校宿舍或实验室,有些嘈杂,却不像在室外,他想问没敢问,怕显得东拉西扯。他心不安地等着沈赫发落他。沈赫终于开口了:“你长嘴干吗用的?一个礼拜才想起来跟我认错?”严寞昀愣了愣,说自己这些天每天都认认真真反省了,反省的内容他在请安时也给爸爸汇报了,爸爸没有回消息,是不是爸爸没看见?“没诚意。”沈赫打断他的解释,非常不满地说,“连个声儿都不露,我没工夫陪你玩。”严寞昀万万没料到会这样,反应过来时,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想说,不管是谁的错,他们都是俺滴儿子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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