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课间十分钟，铃声响起来，没有任何人起身，没有人交流说话，没有人去卫生间。所有人依旧保持着笔直的坐姿，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做题，教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中午吃饭，学生们排队打饭，坐下。同时拿起来筷子，每一次咀嚼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整齐地嚼二十下，然后又统一咽下去。整个过程，除了刀叉碰撞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下午甚至晚自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书本上，没有任何小动作，也没有任何疲惫和懈怠的表现，活脱脱像四十台精密运行的机器。

录像播放完毕，法庭里鸦雀无声。

很多家长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这……这些孩子们怎么……”

“好像是……看起来……有点奇怪……”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学习投入一点不好吗？”

张晓燕强装镇定，但我感觉出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恰好说明了我们班学风严谨！孩子们目标明确，心无旁骛！”

“心无旁骛到连基本的人性都是去了吗！？”

我厉声打断她，转头看向听众席上面色复杂的张睿哲，“我的前辩护律师，张睿哲先生，前两天应我的要求，拍摄了张老师带这一届新高三的日常。如果上一届的学生是经过一年磨合才这么整齐划一，还可以用教学有方来勉强解释。”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声音拔高，“那么请问！这一届高三，张晓燕刚接手不过几天！为什么视频里的学生，也呈现出和上一届一模一样的整齐？！一样的机械翻书，一样的死寂课间，一样的程序化进食！这又该怎么解释？！这也是学风严谨、目标明确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睿哲身上。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将他推至台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种职业责任和揭开真相的冲动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在法官默许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还算稳定，“我……确实应被告人李雨霏的要求，拍摄了两段关于张晓燕老师及其新班级的视频。我……我申请当庭播放。”

法官凝重地点了点头。

书记员接过张睿哲递上的U盘。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新的画面。

新生们坐在教室里，姿势与上一届如出一辙的笔直。

张晓燕微笑着将早餐放在每个学生桌上，学生们接过，齐声说，“谢谢张老师。”

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起伏。

早读开始，翻书的节奏，眼神的空洞，与录像中的上一届学生仿佛复制粘贴。

新生们排队，打饭，坐下。

拿起筷子，咀嚼……一下，两下……二十下，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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