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页）

向葵摇摇头：“……不……不是。”

司机：“哦！我知道，为了保密嘛！我不问了！”这就笑嘻嘻地闭嘴了。

换向葵在一边一头雾水了。他怎么比我还激动？但摇摇头，她什么也不说了，单用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前面出租车里那个模糊的背影。

都不是，她压根儿不认识我。向葵想。

出租车稳稳地停住。向葵付了钱，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个高挑的背影身后。拐了两个弯，只见女孩子走进了一家酒吧。向葵抬起头，看见招牌上“BLUE”发着幽暗的光芒。她站在酒吧外面为难地停下了。

向葵低下头，看看自己的牛角扣的学生气米色大衣，粉色的针织围巾，还有短靴上两圈绒乎乎的白毛，又想想背上那个挂了小黄人的双肩包，痛苦地叹息一声。她无措地犹豫了好久，这才在保安针扎一般的目光里掩面走了进去。还被迫拿出身份证，才证明自己真的不是乱入的未成年少女。一旦走了进去，她自觉没脸见人，径直钻到最角落里，颤巍巍地点一杯最便宜的酒。

这时候小舞台上响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向葵抬眼看去，看到那女孩子上台了，扭头看看身后各就各位的三人，一把抓过麦克风：

什么东西？向葵没听出来。

接下来那女孩子修长的手指捏住拨片，划过琴弦。同时，嘶吼一般的歌声从那身体里爆发出来。灯光接触不良似的闪动，她明亮的双眸中闪现着狰狞之色。向葵呆呆地看着她，嘴巴越张越大，手一松，酒杯倒在桌子上，酒泼了出来，洒在向葵的裤子上。她只是无意识地抹了一下，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舞台上那闪耀的存在。

向葵很喜欢听摇滚。她不知道摇滚中战了无数年的各门分类，分不清什么叫迷幻，什么叫死金，单纯是很喜欢那些要把嗓子喊出血的嘶吼声响。她不明白歌词，只觉得那些歌声要把肺都挤出胸腔，有一种硬生生从绝望中扒出一点灰头土脸的希望之感。她本人平常不言不语，没人的时候就戴个大耳机，好像这些歌手替她把一切都吼完了似的。她最喜欢的是个奇装异服的北欧乐队，歌词那是丝毫地听不懂，主唱叫啥也不知道，就这还在没人关注的树洞微博里疯狂刷了好几天。

那时的感觉，就像现在一样。

向葵听着听着就哭了，眼泪忍不住，掌管泪腺的水龙头失灵了，滚烫而咸涩的液体唰一下打湿了整张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泪眼迷蒙中只看见唯一清晰的存在，无数高举的摇动手臂中，那个女孩子甩动长发，将灵魂打碎成一个个音符，通过电流炸响在这空间里。哭得太投入了，她抖个不停。一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推了推同伴，低语了什么，惊异地笑起来。

几曲完毕，女孩子带着汗水和解脱般的笑容，环视了一圈。似乎也被她的目光扫到了，向葵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女孩子凑近麦克风，晶莹的汗水滑下来。

“我叫千帆。”

尾音夹杂着电流声，在半空中嗡嗡回响。

☆、第三章

向葵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吧的了，脑海里只余下残存的碎片。记得周围的人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纸片状的存在，她跌跌撞撞地从纸片中穿过，发出簌簌的声响。音乐停了，声波却好像还没有逃出人群，纸片被撞得东倒西歪，哗啦啦一片。她自己也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好像点燃后落下的烛泪，摊成红红的软堆。

眼前一闪一闪地重现着千帆的微笑，扬起的唇边是握住麦克风的手指，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

她是不是含着笑看了自己一眼？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向葵站在酒吧门口，冬日的寒风猛冲过来，灌进她的颈窝。她一抖，这才想起来围巾落在里面了。但也没有心思去取，她招了一辆出租车，神游一样软进副驾驶。司机谨慎地观察一下，小心地对这个眼神呆滞的女孩子说：“你是晕车吗？把车窗打开点儿会好些。”没等到她的回应，就擅自把车窗压下去了一些。

风从细缝里吹进来，扬起向葵柔软的卷发，她的眼眶还有些泛红，湿润的眼睛在窗外变换的灯光中时明时暗。千帆，她想，有点儿男性化的名字。这人好像是个矛盾的结合，一会儿温柔可爱，一会儿让人发疯。……多么偶然啊，正巧那个时侯她窗口的灯亮了，正巧她那时习惯性地抬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巧合！对跟踪狂来说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两个字。好想了解她更多！好想！向葵忽然亢奋起来，忘了形，一下子坐直了连连敲打司机身边的铁栏杆：“快点快点！”

中年司机皱了眉，絮絮叨叨地对向葵讲起交通安全来。“……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太急，出了事谁负责？”一直没得到回应，他一扭头，看到那娇小的女孩几乎是贴在了车门上，与自己保持着尽量远的距离。找不到围巾，她只好拢起大衣的领子，鹌鹑一样把下巴缩进去。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再说一句话她就跳车一样。

……咦？

这是又打回原形了。

快到目的地时，女孩忽然唰地伸出手，连连下摆。车一停她丢下零钱就夺路而逃，太着急了，还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司机搞不清状况，无奈地把落在座位上的零碎钞票捡起来，想了想，又打开灯，对着窗玻璃照自己的脸。“我长得很吓人吗？”他一脸迷茫地喃喃自语，摸摸下巴上的胡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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