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1页）

高挑的女孩子似乎是有点儿近视，没戴眼镜，写字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浓密的长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睛里好像蒙了一层水，非常惑人。她拉过本子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串数字，又在末尾写了个潦草的“陈”字。

“陈……陈小姐？”向葵小声问。

“对。”千帆付了订金，对她笑笑，拎着袋子推门离开了。

又是叮呤呤一声响，留下向葵呆立在原地。她的目光追随着千帆的背影移动，直到她走过了一条街，不见了。

“陈千帆……”她喃喃道。

第二天，陈千帆果然来取蛋糕了。这一次她散着头发，似乎刚洗过，还是湿漉漉的，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一边耳朵戴着耳塞，还有一边在进门的时候就摘掉了，悠悠地在她身前摇晃。但心情似乎不太好，薄唇抿成一条线。向葵知道她昨天创作得不太顺利，又撕了不少稿子，地板上全是纸团。

向葵先是急急忙忙地鞠了个躬，又跑到后面取来包装精美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捧到陈千帆面前。

“您的蛋糕。”她不安地说，“请您检查一下？”

“不用了。”陈千帆拎起了蛋糕盒。

“呃，那个……”向葵忽然挑起了话头，她猛地抬起头，却又很不好意思一样，双手捻着衣服的下摆，大而圆的眼睛略带惊慌地望着陈千帆。

陈千帆停下来，扭过来面对她，微微挑眉：“怎么了？”

“陈……陈小姐，”向葵握紧了手，语调干涸成一条颤抖的折线，“生日……快乐！”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弯曲着粘在额角。

陈千帆先是一愣，然后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

“你是今天第一个对我说这四个字的人，”她迷人的眼睛弯了起来。

“谢谢你。”

那一只在半空摇晃的耳塞漏出微小的音乐声，好像是首很轻快的小调儿。

☆、她的日记②

现在是凌晨五点十分，临近黎明。居民区还没开始喧嚣起来，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灰蓝色的冰冷晨光。说起来挺奇怪的，但新一天的第一缕阳光却正是这种零下的冷色调。

于是我只好爬起来，点亮台灯写日记。

容我再重复一遍，我，第一次跟她交流了！这对我自己来讲，是一个新的突破。她纯净的生命被我所沾染，我们之间，从今以后，不再是单向的窥视了。就像是两条线终于交叉在一起，印下了一个浓墨重彩的交叉点。

两个人生的交叉点。那只是一个没有长度，没有宽度，没有厚度的点。我努力了这么久，无数天无数小时无数秒累积在一起，终于从虚无之中创造了这么一个点！一个奇点，它的职责就是起始，它的命运就是爆发。

所以，懂我的激动了吗？

很美，很美，很美。

不要苛责我的语无伦次吧。我是真的、真的很激动。

可是她不一样，她不是那些目标中的一员。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失去了自傲，那些可笑的优越感自动落下来，变成她脚前的一片草地，柔柔地供她踩踏。我想要接触她，我想要为她抛弃一切，我想要毫无芥蒂地牵起她的手，我想要贴在她的颈间，嗅闻她的体香，任她细软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这当然是违背了跟踪狂的原则，我明白自己已经堕落成了最差劲儿的追求者。但自打决定这么做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不愿再哭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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