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这又要说回我的第一个目标了。说了这么多次，对不起，不要嫌烦。四年前，也是一个夏夜。那天从早上起就阴云密布，我的心情于是也一直压抑着。下午开始降起暴雨，到了晚上我垂头丧气地从父母家走出来，双手空空，他们连一把伞也没有留给我。那嫌恶的目光和拒绝的双手只把我一下子搡出门外，让无情的大雨从我头顶砸下来。

雨已下了很久了，我无意回出租屋，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漫游。雨呈瓢泼之势，人行道上是零零散散的各色雨伞，每个人都遮住了脸，拒绝对我露出笑容，像一颗颗无言的蘑菇，中间夹了一个头发散乱的我。我走了没几步，感到如鲠在喉，于是张了双手飞奔到机动车道上去，对着深黑色的天空喊叫。漆黑的天穹里偶尔闪过几道雪白的雷光，像是宇宙的筋络。

我期望着炸雷劈下来，将我化成被风吹散的黑灰；或是驶来低吼着的卡车，将我碾成血泥，与污水混在一起；或是让雨水冻透我的身体，让我伤寒至死算了！

可惜没有。走了几个小时，我照样好好的，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浑身发热。应该为自己的健康体魄自豪吗？

到最后，我走到她家的楼下，面无表情地抬起脸，看着她家早已暗下去的窗口。我当然知道她父母今天要加班，统统不在家。我也知道她照着时间表复习完功课，此时肯定也像时间表那样，已睡去三个小时了。

我吐了一口气，踩着满鞋的雨水一阶一阶地上到五楼，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三个月前她把家门钥匙落在教室抽屉里，我就偷偷地配了一把，在她家无人的时候悄悄摸入她的卧室。我曾把玩她放在床头的毛绒玩具，遐想着她身着单衣拥抱着它的模样；我拉开她的被子，狠狠在里面打几个滚；我翻出她的内衣，贴在自己通红的激动脸颊上；我会看她少女的日记，她伤心我便落泪，她展颜我便乐得满地打滚。这把钥匙，是我那时候的快乐之源……

可如果她没有睡，还醒着呢？

我冷着脸扭开了锁，走进去，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我把湿成抹布的帆布鞋脱在玄关，光着脚穿过她家。到了她卧室前，我扭头一看，在暗色的客厅里，我的脚印排成两排，反射着应急灯微暗的光。我推开了她的卧室门。

她没有违反自己定下的时间表，沉沉地睡着了。为了透气，开了一小半窗帘，窗玻璃开一条细缝，偶有雨点渗进来，在窗台上积了小小的一洼水。她背对着窗户，外界的灯光照进来，给她镀上银边。偶尔有闪电掠过，她身上的阴影便来回变幻。我知道她睡觉非常老实，甚至可以全程保持一个姿势，早上起来腰酸背痛。她拉着被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软软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长长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我走上前，将被子稍稍拉开一些，露出她可爱的睡颜。我凑过去，她温热而香甜的吐息静静地拂到我被雨浸得冰冷的面上。我几乎快呼吸不过来，只好强行屏住呼吸，以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她。她似乎做了个不太开心的梦，双唇里嘟囔了两句无意义的呓语。她下意识觉得不太舒服，抓着被子要盖住脸，我轻轻地拦住她的手，在手心里揉揉她柔软的指尖。

我扭头呼了一口气，温存地亲了一下她的脸。可能我的吻太冰冷，她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了。我将垂到她面上的细碎发丝撩开，小心翼翼地吻住了她的嘴唇。两秒，可能三秒，我实在没办法忍耐自己如鼓般在胸中疯狂敲动的心脏，离开了她，向后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这时外面掠过一道闪电，短暂的白光照亮了她稍显稚嫩的脸庞，唇瓣微微嘟起，花朵般鲜妍。

这就是我跟踪了一年的，可爱的她。

但我知道，这就是结束了。这一刻就是结束了。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不知道要去往何方。而我怎么办呢？我已经是孤家寡人，我已经是这样的人生了。我哭了起来，坐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双手重重地捂住嘴，无声地淌着泪水。指尖在嘴边掐出痕迹，就算这样，一丝哭声也没能漏出去。

我想要爬起来摇醒她，告诉惊恐的她我爱了她一年，然后不容反抗地占有她，侵犯她，舔去她惊惧的泪水，让她从内到外都是我的味道。然后我会跪在她面前，求她报警，让警察把我抓进号子，烂在里面。如果她觉得这样不妥，我应该直接去死的话，我就去厨房取来菜刀，自觉地在她面前砍断脖子。……总之，那之后怎样都无所谓了，我只要这片刻的温存，我只想抢来她几十分钟的所有权。

但直到最后，我也没敢动她一下。

哭了一个多小时，我颤抖着站起来，牵起她的手，珍重地亲吻了她的手背。再好好地将它掖回凉被，我静悄悄地冲出了她家，在楼下放声大哭。

……

所以啊，所以啊，这样的狼狈，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请你，不要笑我吧。

☆、第五章

很快临近节日，被白雪覆盖的街道渐渐也悬灯结彩，温暖的红色装点了整条街。虽说店长是个传统的人，成天念叨着不兴过洋节，但为了搜刮情侣的腰包，75度蛋糕店最近也紧锣密鼓地为这个节日研发了新的甜点，统统是爱情主题。还采购了一批精致的小装饰物，张罗着让店员一一挂在店里。临街的大落地窗是宣传的重点，一帮人折腾了许久也没处理妥当。

店长一不看着，女孩子们便又把工作一扔，聚到一起，单对向葵挥挥手：“向葵，你去挂这个吧？”

“啊？”向葵愣了一下，扭头看看落地窗，接下来要把一堆彩字挂在高处，她绝对是够不着的呀。

“拜托啦拜托啦。”

一秒记住新域名www.privatemailbag.com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