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页）

自己将再也看不到圆圆镜片中的千帆了。

向葵痛苦地掩住双眼。一整晚都没有休息过的眼睛干涩得像是砂纸，一开一合间就把她的眼泪擦了出来。这时候，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拾起那小机器，按亮屏幕。陈千帆粲然的笑颜骤然出现在眼前的面板上，她浑身一震，一眼都不敢多看，匆忙划开屏幕去看那短信。

在这撒娇一般的五个字上面，署了在她心头萦绕了整夜的名字：千帆。她不禁剧烈地发起抖来，铺天盖地的羞愧感和绝望海浪一般从心底涌出来，捉住了她的指尖，让她难以按准虚拟键盘，只能在回复框里拖出一长串抖索的无意义乱码。

那边的人等得久了，又发来一句话：

向葵勉强定了定心神，咽了一下唾沫，将乱码一个个删去，回复：

向葵咬唇，怎么又是阳哥？

什么意思？这是想邀请我吗？向葵心跳如鼓，思考了几分钟才终于回：

又飞快地另发了条短信给新任店长请假，她本也不在乎店长是否答应。

喂，后者才是重点吧。向葵忍不住笑出声，手指一动，答应了。那边又说：

“不用，我记得路”字打到这里的时候，向葵想了想又一字字删去，只是第二次去拜访，不认识路才是正常状态吧？

轻轻按下发送键，向葵举着手机踱到窗前，从望远镜的小镜头里悄悄地窥探过去。千帆家的窗帘拉开了，那头发微乱的女吉他手笑眯眯地靠在窗台上，侧脸朝着这边，妆容已经清洗干净，阳光在她清丽的脸上跳跃出蜜色的柔软光芒。

那人瞅了一眼手机屏幕，猛地蹦了一下，欢呼起来。陈千帆一扭身趴在窗台上，光线强烈，她乌黑的长发亮极了，阳光由上面打下去，她头顶就围了一圈儿光弧。之后向葵手上的小机器震动两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欢跃的字：

她没发现！向葵偏移了目光，小声说：“嗯……少吃点零食啦。”

“你这么说，店长知道了可是会扣你工资的。”陈千帆笑着推她去厨房，自己留下来仔细地收拾房间。她在向葵背后，低下头瞄瞄垃圾袋里的那一个小布丁盒，又把桌上的布丁盒扫进去，伸手把整个袋子从垃圾桶里提起来，扎好后暂时搁在门边。呼，她轻轻地吐了口气，朝厨房投去目光。

向葵系着格子的围裙，背对着她。长发拿个皮圈儿随意地绑在脑后，金色的星星挂坠儿在发辫间闪烁。右耳耳垂上挂了个小小的圆球儿耳坠，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围裙系得很紧，两条带子勒出一把纤细的腰身，陈千帆悄没声儿地伸出双手比了比，深感尺寸合适，可以圈在手里，于是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点一下头。

“怎么样？”她老着脸皮问。

向葵考虑了很久，才面色为难地说：“呃，很有力度……尤其这摊血液，”她指指那团红色，“这猛禽像是刚刚离开一场激烈的厮杀。”

陈千帆沉默了。看她的神情越来越痛苦，向葵这才惊诧地问：“怎怎怎怎怎么了？！”

“我画的是……刚刚学会飞的小麻雀，”陈千帆勉强吐出一句话，“那不是血，是夕阳……”

这回轮到向葵不说话了。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陈千帆，后者则沉痛地拿过了那幅画，转手就塞到工作台那堆擎天巨厦一般的废纸堆里去了。向葵勉强忍住在每一条神经末梢颤抖的笑意，决定换个话题。

“你说有想让我提建议的歌……是什么？”

面红耳赤的不及格画家从善如流地顺着台阶下，瞬间来了精神。她在工作台上摸索一番，搜出个文件夹，打开了抽出一张纸，对她招一招：“就是这个啦。”放下了去取琴，“等我弹给你听。”

她转身没多久，身后传来个怯怯的小声音：“这一节……有点儿怪。”陈千帆于是霍地直起身，扭头瞪大了眼睛：“啊？”

“呃，我说这里……”向葵点一点纸张的某处，“应该这样比较自然吧？”她哼唱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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