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页）

没有理会陈千帆的道歉，她冷哼一声扭过身，继续工作。

高个子的女人直直地杵在办公室中央，低着头抿嘴不说话。等挨够了四周砸来的好奇目光和窃窃私语，她再低低地对向葵的同事道声歉，咬着唇慢吞吞地离开办公室，站在电梯前按下箭头。不一会儿胶囊一般的电梯嗡嗡着降了下来，在她面前徐徐开门。

陈千帆却毫无所觉，犹自在想什么东西。

电梯里的人看了她几秒，见没动作，就问：“喂，上来吗？”

还是没反应，门外的女人眼睛发直，怔怔地盯着地板上的图案。刘海没有梳好，一旁长长的碎发垂了下来，半遮半掩地盖住了她阴沉的表情，青黑色从深陷的眼窝里墨汁般蔓延开来，十足像是恐怖电影里索冤报仇的女鬼。电梯里的人一抖，连连去戳关门键。

“……神经病！”从渐渐变窄的门缝里逃出来三个字。

这三个字没能激起陈千帆的半点儿表情变化，她看着数字开始变化的LED屏，面无表情地再次按下箭头。

找不到，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明明她的气味还环绕在房间里，那雪白皮肤的柔软触感还留在指尖，那些羞怯而细微的可爱表情还历历在目。她深爱的人杳无音信有一个星期了，思念和印象只会随着时间推进而日益强烈扭曲，陈千帆问遍了向葵可能接触到的人，跑遍了向葵可能出现的所有地点，却一无所获。

站在铁门前的女人又错过了一班电梯，她不置可否地转身去走楼梯。

这时候手机却嗡嗡地吵闹起来。陈千帆直愣愣的目光滑落到小屏幕上，只见“小葵母亲”四个字反复闪现。她咽了下口水，终于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开始了连珠炮一样的话语：

“千帆？”惶恐的母亲急急地问道，“小葵怎么回事？我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你叫她给我回个信儿！”

陈千帆呆呆地听着，直到对方又叫了几声她的名字，才吞吞吐吐地说：“我也……不知道。”

“啊？”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礼拜前你就问我她在不在我这儿，你俩不是吵架了吗？不是说第二天就回家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千帆的声音像一条紧绷的颤抖着的直线，“我……找不到她……哪里都找不到她……”雾气渐渐蒙上了她的眼睛，她六神无主地重复着，“我不知道……”

向妈已经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能拿来骗我？！怎么不早说？！我告诉你，要是小葵出了什么事儿，我饶不了你！报警了没有？！”

“没有……”陈千帆紧紧抓着扶手，“她是……主动离开我的……”

“你是不是傻了啊？！连报警都不会了？给我等着！”怒吼之后，咔嚓一声，电话挂断。

手机从手中滑落，随着台阶一蹦一跳地摔在楼下，两人一起挑选的手机挂件沾了灰尘，玩偶的脸上挂着个脏兮兮的痴傻笑容。陈千帆一阶一阶地走下去，捡起手机。刚弯下腰去，一颗水珠就啪地打在了手机屏幕上。

咦？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摸摸自己的眼眶，一片湿润。这是什么？陈千帆怔怔地盯着指腹上的水痕。可指尖也立即模糊了，眼睛酸涩得睁不开。只是因为太累了，她想，只是因为太累了。跟上次流泪是不一样的，她并没有失去向葵，那可爱的女孩子只是暂时闹闹别扭，马上就会回来的。

数年前，她在她楼下的暴雨中嚎啕大哭，冰冷的雨水将她的心脏浸成绝望的温度。而那种狼狈，她对自己承诺过，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可为什么那熟悉又可怖的温度，却再次袭上了她的身体呢？

“我……”只来得及吐出一个自我辩解的字眼，彻底失去了目标的跟踪狂在人来人往的楼梯间掩住双眼，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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