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月霁。(二十)(第2页)
言霁没有起身点灯倒水,散着头发侧倚在床头,半晌默然。
这个月的月事没有如期到访。
言霁本就猜的七七八八,那日一碗避妊及时药被倒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有勇气豁出去了,并不相信命数的人竟也想着听天由命吧。
她心甘情愿接受任何结果。
太浅的月份是诊不出来的。即使月事没有按时来,医术精湛如言霁也没有白耗力气。
就这样拖着,心里头纠结成一团,想的都是能多一日就是一日,再等等,也许萧燕支就回来了。琐事繁杂,心绪又不稳,本身也是想着逃避,她这样一拖竟又拖过了半月。
言霁定了定神,在黑暗中抬起右手腕,左手搭上,给自己诊了脉象。
寸脉微沉,尺脉平稳。
指端略有滚珠而过的滑感。不易察觉,细微到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中仍不明显,对言霁而言,也足够了。
滑脉在女子无大病痛时,主生育妊娠。
她有妊了。
这是她与萧燕支的孩子。男人的精血,在女人身体里生根发芽,化成了骨血与皮肉,最后凝成一个小人儿,带着年轻的夫妻美好期待与祝愿,呱呱坠地。
言霁忽然松了下来,很奇妙,探到这一点血脉的存在,她就在那瞬间弛了绷紧且摇动的弦,异常安心。
隔日一日都无事发生。
言霁整理了先前摘录撰写的一些书页。昨日午夜醒时吐意那般汹涌,她原以为自己是易极早出现反应的体质,尽管如此,今日她仍不敢再像先前放纵自己不用膳了,膳食呈上来,胃口倒是不错,也未再见反胃之感了。
言霁也是第一回怀孕,过去诊病人时遇到过不少罕见孕征的病人,到她自己,才知女人孕时反应的确没有规律没有道理可言。
又隔一日。
言霁依旧没有停止手头上的整理工作。本以为今日就这样过去了,萧严先前说过,若是今日还是没有人从战场上突围而出,他会率人,无论如何拼去前线看一看情况。
用过晚膳,前厅忽然有了响动。
言霁耐得住,手头上的毫笔也不曾有凝滞。过了不过一刻,小厮传话,世子让言姑娘过去一趟前厅。她略闭了闭眼,披上外衫,小心地掩好门。
前厅算不上热闹。
主位坐着萧严,左手边坐着校尉与参将,这两位言霁在将军府进出时都见过,其余下座还有两位生面孔,应是负责钦州城内戒备的百夫长。
底下跪着一个人,衣衫灰扑扑的,发髻也乱了,这个人言霁也认得。叫莫如,是钦州营的老人了,过去就是跟着世子萧严的,萧燕支视他为前辈,最初的先遣部队就是由他领兵出去的。
言霁落了座,萧严这才低沉道:“莫如,说吧。”
莫如见到世子,自是十分激动,跪下磕了头,言语间也有些语无伦次。但仍不难辨别出,他说,前线战事吃紧,小将军率军遭埋伏被困,情势危急,急求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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